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战前夕
    “那你还不赶快绣!”心素语气不善,似乎已经耗尽了耐心。

    幻芜心里一动,继续打哈哈:“不是我不想绣,我平日里可没有那么多灵气,只有每月十五月华最盛之时才能绣,不然你以为我绣一幅图能这么慢呐?”

    心素:“你要多少灵气,我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出了什么事了吗?你怎么这么急?”

    心素紧紧攥着衣摆,嘴角微垂,却并不答话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……既明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没事!他好好的!”心素没等她说完,便没好气地吼道。

    幻芜心下了然,既明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,她没有再问,只好缄默不语。

    心素一把冲上去抓住幻芜的胳膊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,你们一个个都在拖延时间,都在等着他死!我不会让他死的……你跟我走,跟我走!”

    “放开她。”长绝站在门外,一脸阴郁:“我说放开她,你没听懂吗?”

    长绝举步走进来,屋内的气氛瞬间让人膝软,心素受不住就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“你虽是既明的人,但在这个地界,还轮不到你擅动我的人。”他目光紧盯着心素,手却一把将幻芜拉到了身后。

    心素动了动嘴,最终还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长绝也不停留,拉着幻芜就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“你带我去哪儿啊?”幻芜被他拽着走,看方向就是往王宫那边去的。

    “东苑不能待了,那些人明里暗里都在打你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打我的主意?我有什么主意可打的?”幻芜停下来不走了,“我要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准回去!”长绝一把拉过她,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:“你以为这魔界的人都是吃素的吗?他们一个两个的都盯着你呢,心素这样的就算了,其他人保不齐也会对你动手。”

    长绝松了手,对她说:“我不管你,你有本事保住你的宝贝么?”

    幻芜想了想,冲他点了点头: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“既明他……”

    长绝走在前头:“什么?”

    幻芜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管那么多,管好你自己就好。”

    心素回到房间,既明已经在等着她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既明只是看着她:“你去找她了?”

    心素扯了扯嘴角:“你们一个个的倒还真护着她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过了,这件事情不用你插手,你赶快回你的天界去……不,天界也别回了,回南禺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是想赶我走?”

    既明转过头,看向窗棂:“我答应过你姑姑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的心愿呢?你不复仇了?”

    既明抬手掩住嘴唇,略略咳了两声:“当然要复仇。”

    心素冷笑了一下:“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。现在人也有了,东西也有了,你却迟迟不动作,还说不是心软了?”

    心素等着既明的叱骂,可既明听了这话,竟然一句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她瞪大了眼睛,低声道:“你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既明抬头看她,眼神清冷:“这事我自有安排,我等了这么久,不会放弃的。你别瞎掺和了,我明天就派人送你回去。

    说完这句,既明就直接离开了,再未回头。

    心素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似自语般说:“好……你怎么说,我就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王宫主殿长绝住着,幻芜就住在偏殿里,这下子就可以说是住在长绝眼皮子底下了。

    幻芜坐在桌前,似乎是在发呆。一道白影走过来,站在门外就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幻芜拿眼角瞥了一眼,既明背光站着,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既明的声音冷清而缥缈:“什么时候能好?”

    幻芜转过头,认真地盯着既明看,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到他内心的一丝波澜:“魂魄呢?你不给我魂魄,绣好了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你不用管,等你绣好了,我自然会把魂魄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幻芜朝他走进,两人一个人站在门槛外,一个人站在门槛内,一个溶在白光下,一个隐在阴暗里。

    “就差眼珠子了,要是绣的话等十五一到就能绣好。可是你要知道,眼珠子是最后绣的,得先把魂魄封进去,之后才能绣眼珠,就像一个罐子,先有个口子把东西装进去了,才能封盖子。”

    既明微微蹙了蹙眉,日光下的面容苍白的近乎透明:“好,等十五那日,我会先把魂魄交给你。之后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之后的事你不用担心,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,我定会让洛昭重生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舍得么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既明笑了一下:“没什么,我只是想说,你倒是真的一点不给自己留退路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么?退路……也要有前路可走,身后的路才能称之为退路吧。现在所有人都站在悬崖边上,有的人没有选择,有的人无路可走,我这样还能自己选择一条路,上天已经待我不薄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?”既明转过身,抬头看着天空:“你说得没错,是无路可走了,退不退,还有什么意义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还可以选择……其实放下仇怨,就是给自己路走,你……”

    既明摇了摇头:“不必劝我。我是自私狭隘,可有些人却只会把自己龟缩在权势的硬壳子里,视他人的痛苦于无物,这样的人只会烂在壳子里,还要把那些看似的坚固的壳子腐蚀出一个个洞来,只有把那些壳子劈开,才能让所有人重见光明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的长绝难道不也是腐朽权势下的受害者吗?”既明回头看着幻芜笑了一下:“别担心幻芜,我们会成功的,即便你死了等不到那天,我也会带着魔族,带着长绝打败那些腐臭的掌权者……到那时候,长绝再也不会像他父亲母亲那样让人欺辱了。”

    幻芜看着光影下的那张脸孔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一到夜晚,魔界就格外寒冷,尤其是身处魔界最中心的魔族王宫,更是冷得让人颤栗。

    幻芜只是觉得,这里大概是魔界最冷的地方了吧,或者说,是整个天地间最为寒冷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看着偏殿的墙壁,仿佛用目光就能穿透那坚硬的黑晶石,看到墙那头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长绝……“我想你。”

    一连过了三天,幻芜这里再也没人来过,哪怕是离得如此近的长绝也没有过来。魔族中暗流涌动,每个人好像都绷着一根弦,就差拉弦的手指轻轻一放,整个魔族就能像一簇利箭,直直插入敌人的胸口。

    幻芜就是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那个人,却也是被所有人盯着的那个中心点。

    没有时间了,连幻芜也被那样的气氛感染得慌乱起来,几乎是掰着指头在数时辰。

    着急也没用,她现在这个地方,还不如被关在牢里,也不知道霖淇燠他们有没有办法进来。

    幻芜闭着眼睛趴在桌上,忽然感觉到脚踝处凉飕飕的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抚摸着。

    她吓了一跳,脚顺势一蹬,一颗黑乎乎的圆脑袋就凑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小玄?!”幻芜抱着那颗圆脑袋恨不得亲上去,她怎么给忘了,小玄可是鸣蛇,本来就是上古魔蛇,混入魔界也一点不打眼。

    不过幻芜也不敢浪费时间:“小玄,霖淇燠叫你来的?有什么东西给我吗?”

    小玄歪歪脑袋,将尾巴甩到幻芜眼前。

    小玄的尾巴上挂着拴着一个小布包,幻芜一喜,连忙小心地解开。

    打开布包,一个闪着各色光芒的小瓶子就展露在幻芜眼前。

    幻芜认得这个小瓶子,这就是师父拿来收集洛昭的魂魄用的,看来这里面就是洛昭的残魂了。

    还好还好,还来得及……幻芜把瓶子拿起来看了看,里面游曳着一条条小鱼似的魂魄,红的绿的蓝的都有,幻芜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多颜色的魂魄,比之前在琅镜里看到的微尘的魂魄颜色要多很多。

    感灵塔……幻芜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无数条纷飞的枝丫和冲天的火焰交织在一起,还有……那穿心而过的槐枝。

    对啊,她怎么忘记了,还有槐枝!

    幻芜先把瓶子小心收好,再找出笔墨,在丝帕上写了些什么,装回那个小布包里重新拴在小玄尾巴上。

    “小玄,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,把东西给霖淇燠就好。”小玄歪着脖子在幻芜手心蹭了蹭,甩着尾巴就钻出去了。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,要小心啊。”小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,似乎是在让幻芜放心,再看过去,小玄便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幻芜捂着放在心口的乾坤袋,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
    至少这最为重要的东西已经在自己手上了……之后的,还希望霖淇燠他们能顺利帮她找到。

    阿绝……很快我就能再见到你了。

    幻芜焦急地等待了七天,小玄却再也没有来过。

    魔界的月亮都隐在晦暗的云雾里,可幻芜很清楚,再过两天就是十五了。

    她不怕死,可长绝怎么办?他还没有醒过来,她怎么能放心地离开?

    长绝站在门外,看到的就是一脸忧虑的幻芜。